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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末武进士江鸿波
作者:  文章来源:《干越历代名人考略》(卢新民编著)  点击数 1224  更新时间:2012-07-02 11:12:00  文章录入:lxm2011

    江鸿波(18701948),字雪涛,余干县黄埠镇陂头村人。江鸿波共有八兄弟,他排行第二。这位性情刚直、斗勇好胜、乡土观念浓厚的清末武进士,其宦途生涯虽只短短的几年,但留下的掌故轶事却流传至今。

    江鸿波19岁捐衔武秀才,22岁赴省乡试,得中第五名举人。甲午年(1894)进京会试,一举获三科连捷,赐进士出身,钦点五品御前侍卫,授予玉石兰翎顶戴。但在殿试一科,险些名落孙山。因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,这时他精神比较紧张,在表演重达八十斤的大刀时,不慎脱手,大刀掉地。说时迟,那时快,他旋即将大刀踢起续演。此时光绪皇帝钦询站在面前的会试总裁张之洞:此士大刀脱手,其武功怎样?张之洞蓄意解脱:“回万岁的话,此招叫‘浪子踢球’,是诱敌之绝招。”难怪这位身材魁悟的江鸿波,每当回忆起这个不平凡的经历时,总是念念不忘他这个宗师恩公的关照。

在京期间,江鸿波以他的诚笃和勤勉,博得了慈禧太后及京城上层人物的欣赏和器重。一年夏天,他陪同几名御史骑马去京师城郊一个京官家做客,返京时因下了倾盆大雨,地势低洼的路上有一处水深漫腰,急湍滚滚,来往的人们到此只好望洋兴叹而折回,但他却不顾个人身家性命,先将那些御史背去彼岸,而后又擒着马过去,往返十数趟,如履平地。于是回京之后,在那些御史们异口同声的吹捧下,江鸿波在紫禁城的身价比原先又高出了一筹,名气与声望也更大了。

    光绪二十三年(1897年),根据慈禧太后的旨意,要派一位大臣去景德镇购办一批高级的宫用瓷器。经御史们的奏疏推荐,西太后点头同意,由光绪皇帝宣诏降旨,钦派江鸿波为正三品御瓷督办。受到拔擢起授的江鸿波,受宠若惊:“启奏万岁,瓷器易办,关卡难过!”光绪皇帝便又下一道钦旨,授予他黄马褂一件、龙凤令旗一面,七星宝剑一把,如有拦阻御瓷者,可先斩后奏。

    督办的御瓷,人物禽兽制瓷的大小,要求仪形物同,款式新颖美观,质量之好更不消说,这对技术高超的瓷都工人来说,虽不是什么难题,但从模式图案的设计,仍得从头研究,加上数量之多,需时近约一年。

    出京之后,这位三品御瓷督办大臣及其僚属们在一批清兵的护送下,乘虎船,威仪显赫地溯昌江而上向景德镇进发。在镇西南鲇鱼山遇上家乡人江接友的民船去景德镇装瓷器,他为了探听阔别数年的家乡情况,便独自一人搭乘江接友的民船,与之长叙,倾诉他的思乡之情。轻舟在谈笑中很快到了鹅颈滩关卡,岸边突然发出“靠拢!靠拢!”的呼喝声,江鸿波示意接友继续驶船前进,气急败坏的关卡官兵立即划着小船追赶,一直追到镇郊西瓜洲,逼着江接友的船拢岸检查。江鸿波这时将自己的“身份证”递给江接友,迅速拉上桅杆,关卡官兵仰首瞧见迎风招展的龙凤旗、黄马褂,个个吓得不寒而栗,慌忙跪下连连磕头。

    这位钦差大臣在景德镇将近一年,时而坐镇以督,时而外出浏览,猎迹饶、广两府及闽北等广大地区的很多城镇及名胜。所到之处,都因他以清廉堂正的大臣身份,对不少主宰一方、无所用心的知县等地方官吏,施加过程度不同的压力而声名四扬。

那年秋天,他因事去饶州府(府治当时在今鄱阳县城),住进了靠近中湖的一家旅社。晚上,叮叮咚咚的锣鼓声传到旅社,经打听原来是知府在中湖搭台演戏,观众都是饶州府的要员及所属七县的知县,其他人非属莫入。身穿便服的江鸿波一本正经的对旅店老板说:“我要去看看他们的戏!”他边说边大摇大摆地向中湖戏台走去,卫士们喝道:“你是什么人?为什么来此乱闯?”江鸿波幽默地说:“听说知府大人在此看戏,特来给他站门!”卫士又是一声呵斥:“你给我滚!”“慢!”江鸿波不慌不忙掏出黄马褂、龙凤令旗。顷刻,那些身穿七品以上朝服的“观众”,个个吓得忐忑不安,手足无措。江鸿波慢慢走到戏台前厉声训斥:“老百姓一天忙到晚,辛辛苦苦,连饭都吃不上,而你们却在这里寻欢作乐,成何体统!”接着他又一挥手说:“戏不能演!”说罢转身便走。知府连呼:“大人息怒,本府照办!”

     1898年春节刚过,景德镇一批“乌西子”(流氓、无赖的别称)在街上“跌三满”(用三个铜板为赌具的一种赌博行为),输打赢要。江鸿波出访时看到这一情景,转身就向县衙门走去,要俞知县饬令通告,凡是“跌三满”技术高明赢钱多的,都到县衙门领奖。有些“乌西子”半信半疑的去县衙门试领,岂料一个个被打得皮开内绽,叫苦不迭,百姓拍手称快。

    是年秋末冬初,戊戌变法失败,光绪被软禁瀛台,再度“训政”的西太后屈于日、英、美等帝国主义列强的压力,对光绪皇帝欲废而又不敢废的情况下,在其亲信党羽荣禄的怂恿策划下,打破“祖制”不建储的成规,暗中将宗室近支中的一个后裔拉进深宫立了“大阿哥”(皇太子),兼祧光绪。这时深受慈禧太后赏识的江鸿波,因督办御瓷有功而得宠,由御前侍卫擢拔太子少保(皇太子的贴身侍从兼武术老师)、储秀宫行走,继而晋升正二品。1900年后,由于这位“大阿哥”放荡不羁,骄奢淫逸,被西太后废黜出宫。江鸿波因对这位“大阿哥”的放纵行为无所“规谏”而受到责问,被派出京为官,外放广西参将、“剿匪”统领。

    当时广西的情况是,农民反抗洋人和清廷的斗争,此起彼伏,势如急风暴雨,难以遏止。江鸿波离京时,许多文武大臣、名人都以惜别的心情,书写诗赋、对联馈赠留念。江鸿波乃一介武夫,文化水平低,不了解这些诗赋、对联的深意,所以当他回乡接家眷赴任,在南昌住进一家王姓旅馆时,便把那诗赋、对联用畚箕装着放于房门边,颇懂点诗文的王老板无意中抽看了几卷,发现这些纸卷都是有署名的当朝大臣、名士撰写的,惊诧不已。第二天,许多达官贵人蜂拥而来登门求购,开始江鸿波认为这些馈赠物值不了多少钱,但见这么多人争着以高价求购,于是他开价三百两银子一幅。价钱虽高,但仍被抢购一空。 

    赴任后,他以“剿匪”统领的身份坐镇一府。眨眼半年过去了,由于他不愿充当屠杀起义农民军的刽子手,所以在他管辖的范围内,农民军越来越活跃。作为“剿匪”统领,对此又不能无动于衷,他在这种进退维谷的情况下,就托“病”隐于府内,派其下属舒风祥(余干五雷乡人)穿他的披甲,骑他的战马,冒名顶替代他率军出征。不料,在途经两山夹峙的山坳里时,突然从两个山头上同时发出“轰隆”一阵震耳欲聋的土炮声,打得那些“征剿”清兵屁滚尿流,舒风祥也落马而死,为江鸿波做了替死鬼。但是向上呈报的“阵亡”的“英名”,却是江鸿波。江鸿波闻讯后就弃官而逃,带着家小几经周折回到余干陂头故里。从此,他的仕途生涯就这样梦幻般地结束了。

    回家不久,他一次到边山戴家作客,该村祠堂门口竖着一对石狮,每只重达数百斤。村里许多青壮年勃然起兴,要他举一举这对石狮子,看看这位遐迩闻名的武进士倒底有多大力气。这位年轻好雄的武进士不愿有负众望,近前一试,举而不起,似觉丢脸,转身策马扬鞭跑回家穿上披甲,不到一个小时又赶回戴家,再次双手抓着石狮子,脚一蹬地,喝声“孽畜,还不快起!”石狮子应声被举上了头顶,观众无不啧啧称羡:“真不愧是武进士!”

    后来,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清末武进士一度穷困潦倒,迫于生计,只好在家种田。由于看清黑暗世道,加之他出身穷苦,他的思想发生了很大变化,越来越倾向于革命。1932年,他支持在国民党当兵的儿子参加红军。晚年,他在村前摆小茶摊度日,仅存的10亩水田全部典当别人,1948年,这位极具传奇色彩的清末武进士在凄凉中走完自己的一生。(江红珠文,略有删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