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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大诗人李白一生漫游了我国许多名山大川,留下数千首脍灸人口的诗篇。余干,秦初建县,是江南历史悠久、人文鼎盛、风景优美的名县,那么,历史上李白这位“诗仙”的足踪是否踏上过余干这片神奇的土地?
李白曾有《寻阳送弟昌峒鄱岠司马作》一诗(见于《李白全集》卷之十八):
桑落洲渚连,沧江无云烟。寻阳非剡水,忽见子猷船。
飘然欲相近,来迟杳若仙。人乘海上月,帆落湖中天。
一睹无二诺,朝欢更胜昨。尔则吾惠连,吾非尔康乐。
朱绂白银章,上官佐鄱阳。松门拂中道,石镜回清光。
摇扇及干越,水亭风气凉。与尔期此亭,期在秋月满。
时过或未来,两乡心已断。吴山对楚岸,彭蠡当中州。
相思定如此,有穷尽年愁。
该诗为李白在九江送别昌峒赴鄱阳郡作司马时所写,诗中有“摇扇及干越,水亭风气凉。与尔期此亭,期在秋月满”,提及余干名胜干越亭。干越亭位于余干县城冠山(东山岭)南麓,越溪(市湖)边。据载为唐初县令张延俊始建,韦昭以古邑名“干越”命名。诗句表明李白亦久闻干越亭之名,甚至期盼在某个月圆之夜能与朋友欢聚于此亭。
但李白到底来没有来过余干呢?带着这个疑问,笔者查阅了大量史料,终于了解到唐肃宗上元元年(760年)李白、刘长卿这两位唐代诗坛巨星曾相遇于余干这段佳话。
据全唐诗,刘长卿有一首名作《将赴南巴至余干别李十二》:
江上花催问里人,鄱阳莺报越乡春。
谁怜此别悲欢异,万里青山送逐臣。
刘长卿(709~791),字文房,郡望河间人(今属河北)。唐代著名诗人,长于五言,有“五言长城”之称。《唐诗纪事》卷二十六云其“以诗驰声上元、宝应间。”刘长卿为唐玄宗开元二十一年(734年)进士,因生性耿介,直到唐肃宗至德二年(757年)48岁时才放了个八品长洲尉(今苏州),次年晋升为海盐令(今浙江省海盐县)。唐肃宗乾元元年(758年)遭人诬陷罢官入狱。一月后遇大赦出狱,再贬为九品潘州南巴尉(今广东电白),直到(760年)方才非常不情愿去赴任。唐代宗大历八年(773年),再贬睦州司马。德宗建中二年(781年),终于受任四品随州刺史。有《刘随州集》传世。
唐肃宗上元元年,暮春三月,刘长卿在赴南巴(广东电白)时初次途经余干,巧遇从流放地夜郎(今贵州境内)遇赦返回的李白,并留下《将赴南巴至余干别李十二》、《负谪后登干越亭作》等诗篇。两位唐代诗坛巨星在余干的相遇,抒写了余干绵延1200多年诗脉流韵的光辉篇章。
以前不少文章,皆以为“李十二”只是刘长卿在余干的一无名友人。笔者认为不然,李十二,当指李白。同时代的著名诗人贾至《洞庭送李十二赴零陵》、王昌龄《巴陵送李十二》、张继《饮李十二宅》、元稹《赠李十二牡丹花片,因以饯行》、牟融《山中有怀李十二》诗所提及“李十二”皆指李白。李白,排行十二。唐代文人一般不用真名,一般用的是字,号,排行,斋号,官名等。
但有人举出乔长阜(教授,中国李白研究会会员,主要从事唐代文学研究)关于刘、李是否交游过的研究文章对此进行否定。乔教授曾撰文认为刘长卿《将赴南巴至余干别李十二》诗中的“李十二”,不过是行弟偶然与李白相同。笔者认为这个结论是草率的。
经查《唐史纪要暨重要文人简谱》有确切记载:“庚子,肃宗上元一年(乾元三年)闰四月改元。李白六十岁。由洞庭,返江夏,下寻阳,在余干,与刘长卿相会。抵豫章,与宗氏夫人团聚。另,《李白年谱》中也有同样记载。
刘长卿遭贬赴南巴的途中,在“越乡”余干遇见从流放地夜郎(今贵州境内)遇赦返回的诗人李白,“谁怜此别悲欢异,万里青山送逐臣”, 前两句写景,以乐景衬哀情;后两句,两人一为贬放将赴南巴,一为遇赦逐臣,悲欢之间,感情非常复杂。一句“万里青山送逐臣”,内含多少感伤和悲慨!在他们颠沛流离的人生征途中,彭蠡湖畔这个风景如画的古城的偶遇,他们共有的诗人气质和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情感让他们产生“他乡遇故知”的强烈共鸣!笔者认为,在此三月春花烂漫时节,面对巍峨高耸的干越古城、芳草萋萋的琵琶洲和白帆点点的信江,“斗酒诗百篇”的李白当时一定也挥笔题下过优美的诗篇,惜乎没有流传下来,可谓千古憾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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