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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代才女——蒋士铨之母钟令嘉

2012-06-18 15:45:39 《干越历代名人考略》(卢新民编著) 佚名 【字体: 点击数:

    和中国古代的众多妇女一样,她只是一位普通的闺阁女子,一生为女孝、为妻顺、为妇能,不曾才华盖世,不曾光彩照人,更不曾惊天动地。

    但她却是一位明慧卓识的贤母,在那个“学而优则仕”的时代,她呕心沥血,教儿,最早启蒙了儿子的旷世“奇才”;在那个“著书都为稻梁谋”的社会,她又偕子隐退,直接影响了儿子的人生,其母范之贤善在当时久久为人称道,而关于她“鸣机夜课”与“归舟安稳”的故事更是广为传诵,令人景仰。

     她,就是清代杰出文学家蒋士铨的母亲钟令嘉。

 

泥金须早慰堂前

 

    康熙四十五年(1706年),钟令嘉出生在江西省余干县瑞洪镇一个书香门弟。她自幼知书识礼,能诗会文,娴淑宁静,受父母之命,她18岁嫁给了蒋坚,当时丈夫虽年届46且尚无功名,但她无怨无悔。因为蒋坚是个刚烈潇洒、任侠好义的奇节之士。她敬重他、爱慕他。

   “风吹东湖水,碧漾墙东隅。”一幢百年老屋,立于南昌小金台前,一棵苍郁的古樟荫蔽着门前那条长长的巷子。这便是蒋坚的家。蒋坚的家十分贫寒。室如悬馨,四壁徒立。雍正三年(1725年)十月,士铨出生。除夕之夜,家中仅有七文钱。令嘉本是父亲的“最小偏怜女”,但生活的艰难忧愁却早早地袭上了她的眉头。

雍正五年(1727年),蒋坚为援救朋友而而离家北上,令嘉“粥无依”,不得不带着儿子回娘家生活。在此后的五年里,她只身一人,含辛茹苦地承担了抚育儿子的重任。

    士铨4岁时,令嘉每天授书数句,但又苦于儿子年幼不能执笔,于是“断竹为字”,即以竹枝折断后拼成字,抱着儿子坐在膝盖上教他认读。每当士铨记住一个字后,她就拆去。第二天,又让士铨用竹丝排合成所学过的字,直到熟记读为止。

就是在纺纱织布的时候,令嘉也不放松对儿子的教育。当一轮弯月高挂在天边,屋外梧桐稀疏的树影斑斑驳驳地洒落在檐际,在荧荧烛照之下,令嘉坐在织机旁,左右放着织布用的麻绳和工具,膝盖上放着一本书,让士铨坐在膝下诵读。她一边操作织布机,一边口授,咿呀的读书声,与织机的轧轧声,交织在一起,成为士铨童年记忆中一首永不忘却的动人歌谣。

    而每当苦读到深夜寒意袭人的时候,令嘉就拥着被子坐在床上,让儿子躺在她温暖的怀里,和儿子共读,当士铨读累了依在母亲怀里睡着以后,令嘉望着爱子,她脸上浮现温馨的微笑。

    士铨自幼体弱多病,还患有癫痫。4岁时,每月发病数次,每次发作则口吐白沫,全身抽搐,如同死去一般。至6岁时,每年还发生六七次。每当士铨身体逐渐康复,令嘉自己有病卧床不起,也要士铨拿书站在床边读,只听到儿子的琅琅读书声,她的病痛也就仿佛解除了。士铨有时不愿读书,她就背着灯光暗暗流泪到深夜。年幼的士铨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如此伤心流泪,令嘉便握着儿子的手,语重心长的说:“儿呀,你是你父亲晚年所生,不容易啊。现在你父亲远游在外,吉凶难料,如果你放弃学业,怎么对得起你的父亲?”士铨听后,恍然大悟,深为母亲的一片爱心所感动。

诚然,教育子女是每一个母亲的天职,但像令嘉这样,“鸣机夜课”,不倦教子,这种慈母情怀确实是感人至深的。

看到令嘉对士铨要求严格,家里人都不很理解:“你就这么一个儿子,况且他还年幼,何必要他这般受苦?”

令嘉默然无语。她怎会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呢?只是她日益感到前途漫漫,人生倏忽,她盼着儿子早日成才,有所作为。

半生常在别离间,又整行衣厚着绵。

双眼渐昏针线乱,寸心无著梦魂牵。

关河此去风霜远,骨肉何因聚散偏。

不用登高望亲舍,泥金须早慰堂前。

 

     乾隆十二年(1747年),蒋士铨第一次离开家乡,踏上了赴京赶考的路途,令嘉为儿子写了这道告别诗,既倾注了切切的离情别绪,亦寄寓着拳拳的关切与厚望。半生辛劳,她是多么希望儿子能金榜题名,实现抱负、早慰双亲啊!

    可是,“磊落作壮游,不知行路难”,士铨两次北上均名落孙山,失意南归。乾隆十三年(1748年),令嘉43岁的时候,年及古稀的蒋坚辞世了。这位不幸母亲,在此之前的10年时间里,已先后失去了一子一女,现又丧夫,她痛哭不已,悲怆难抑。士铨千方百计地安慰母亲。适逢一位老画师来到士铨家,士铨请老画师为母亲画像,借此来排遣她心中的悲愁。令嘉对儿子说:“鸣机夜课,老妇之愿足矣。”士铨听后大为感动,于是请画师作《鸣机夜课图》,追念慈母亲当年深夜教自己读书的情景,抚画叹今,仕途不遇,士铨感到最无颜对的就是母亲。

   “低回愧人子,不敢叹风尘。”他黯然神伤。

 

随我扁舟归去来

 

鱼笺迢递报高堂,昨共流莺入建章。

彩笔才书丹凤诏,请衔已署紫薇郎。

 

    乾隆十九年(1754年)四月,蒋士铨终于不负母望,考取几阁中书。此刻,他心情是多么兴奋激动,又多么希望这个喜讯快点传递到母亲那里啊!

    乾隆二十二年(1757年),蒋士铨又中进士,且朝考钦取第一名庶吉士,后任散馆编修。他以卓越的才华深得乾隆皇帝的赏识,一时名震京师。而令嘉也“母以子贵”,敕封为“太安人”。

    至此,令嘉总算如愿以偿,心有所慰了。她本应继续勉励儿子效忠朝延,但那个“文字狱”厉行的时代,在那个封建专制登峰造极的时代,仕途风波的险恶和社会现实的冷酷,又使她满怀忧虑,使她常常为儿子的命运担忧。

    尤其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,终于使令嘉毅然作出了偕子归隐的决定。

    当蒋士铨在诗文戏曲方面的造诣声名卓著之际,时为工部侍郎的江西同乡裘日修想荐他入景山(苏州梨园供奉所居)专为内伶演出创作戏曲。这在某种意义上,对现实荣达利禄可能会有更快的机会。

    但是,蒋士铨寒窗苦读、几经浮沉,所追求的岂是为君王谋求声色之乐的“内伶”?而令嘉也担心儿子倔犟耿直、鄙视权贵的性格会得罪显宦,甚至会冒犯乾隆皇帝。为了远祸全身,她忠告士铨:“儿才非适时者,不如归也。”

    乾隆三十一年(1766年),蒋士铨毅然辞官奉母南归。宦游经年,两袖清风,表现了一副清正高洁的浩然之气。

于是,士铨又请人绘制《归舟安稳图》,画一叶小舟,有母、有妇、有三子安坐其上。“舟有琴书,有酒樽茶灶,有僮婢鸡,自奉粗足也;岸树有花,春波淡荡,游鳞不惊,汀鸥相戏”,一副怡然自乐,超凡脱俗的图景。令嘉题诗曰:

馆阁看儿十载陪,虑他福簿易生灾。

寒儒所得要知足,随我扁舟归去来。

    她不留恋和追求腰金衣紫的生活,不希望儿子困于仕途,倦于俗累,更不希望儿子卑躬屈膝、依附权贵。作为一个曾竭力促成儿子博取功名的母亲,她能如此深明大义,审时度势,是有着怎样的才识和魄力啊!

    士铨随母南归后,人们仰慕他的才华,便争相拜他为师。他曾主讲于葺山、崇文、安定等书院。在此期间,令嘉得以东游明圣湖、探禹穴;南揽栖霞,钟阜之奇;北还江听西歌吹。虽生活简朴,但她恬淡悠然。

    乾隆四十年(1775年)十月,令嘉因病寿终扬州。蒋士铨心中无限悲痛,“朝抱棺啼,夕依棺睡”。次年三月,他扶着母亲的灵柩归葬于铅山湖山下,并请大学士袁枚代为作墓志铭。铭曰:“水之守土也审,母之测也准。既教之升,复偕之隐,此非高世之姬美,乃知已之颜。”

(佚名)

一代才女——蒋士铨之母钟令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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